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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是神奇的拉郎配😂万能的岳云鹏

[洋灵] 勇 15

似我:

ooc,不上升。








岳明辉匆匆赶到医院,手机抵着耳畔,一边跟人低声说着话一边左顾右盼地找寻。
 
“别走了,就这儿,往右转头,哎你瞎啊。”木子洋扒着急诊室病床两侧的栏杆,手上缠着绷带,面色不善地举着手机朝人喊。
 
岳明辉朝门口偷摸抿嘴笑了下的小护士点头示意,礼貌打了个招呼就侧身闪了进去。
 
“这是怎么搞的?”岳明辉赶得太急,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汗,他屈指扯开了最顶上的扣子,把外套也脱下来搭手臂上。
 
“怎么搞的也就这德行了,你能不能问点有用的。”
 
木子洋膝盖被夹板临时固定,方寸难移,捏着栏杆不留情面地数落岳明辉:“比如你是去哪个山区里放牛了,沿高架爬过来都能比你快。”
 
岳明辉没跟他扯,他捏着那人病历,一边低头看,一边专注地听着急诊医生介绍确切病情,越听脸色越难看,唇线抿得平直,透出一片冷峻和凝重。
 
“所以现在就要手术?”他抓住要点,简洁发问。
 
“是的。”医生朝他颔首,简单地交代了些注意事项和术后要准备的东西。岳明辉仔细记下来,在话语间隙里敏锐而详尽地发问,属于工科高材生的那股子刨根问底的劲儿彻底透了出来。
 
“行了岳明辉,你放过人家医生吧。”木子洋忍无可忍地打断了他,“问再多手术都要做,你在这儿把各种意外都嘚吧出来,是想吓唬谁呢。”
 
“李振洋!”岳明辉压低了声音,咬在牙根里的是含糊的火气,停顿了片刻之后,他的声线又软了下来:“……你不要害怕,洋洋,发生的避免不了,但我们总能争取从现在开始最好的结果。”
 
“我不害怕。”木子洋飞速地回答,说完就陷入了沉默。他倦怠地垂下脖颈,近乎粗暴地揉乱了自己的头发。
 
“……我……”半晌后他叹了声气,自暴自弃地低声说:“好吧,老岳……你还是别说话了。”
 
木子洋在等待手术排期的短暂时间里,被迫听岳明辉给他科普半月板的存在意义和手术原理。术前要换手术服,轻微的移动和触碰,就让木子洋疼到脸色苍白,下唇都磕出一道血痕。岳明辉站在一边,手指紧紧握着病床的护栏,想往前又生生止住,只能磕磕巴巴地轻声恳求护士再慢一点轻一点。
 
临近手术的最后,木子洋突然说:“别告诉他们。”
 
岳明辉愣了一下,被气到笑了起来:“哎祖宗,都这样了,你还想瞒着。”
 
木子洋说:“起码等……恩,等恢复的差不多了,能出院的时候吧。”他低着头,视线落在自己掌心的纱布上。“不然也就是多几个人干操心。”
 
岳明辉也陷入了沉默。他们默契地不提,医生先前介绍术后风险时, 提到的“有一定概率接下去几年不适合跳舞”的那种可能。
 
“别想那么多。”岳明辉抬手轻柔地覆上木子洋汗湿的碎发:“都会好的,洋洋。”
 
 
 
 

从手术室出来的时候,麻药还没失效,疼痛还没完全泛上来。感官都是沉钝的,木子洋隐约听到岳明辉的声音,让他睡一会儿,怕药效过了,会疼到睡不着。
 
木子洋想回他几句,却实在是失了气力。 他略微侧过头,鼻尖触碰到带着消毒水气味的枕头,放任自己陷入并不安稳的睡眠里。
 
梦境絮乱而无章,闪过很多握不住的片段与细节。他在半梦半醒里无端浮沉,冷汗随着逐渐漫上来的痛感散了出来,恍惚间仿佛置身于一片骤雨之中。
 
他似乎是梦到了自己年纪更轻的时候,更锐利更肆意,眼角飞扬的都是满溢的嚣张。他踏进模特的圈子,在顶端兜了一圈,阅遍人间颜色,光怪陆离的,黑暗压抑的,再一步一步,形单影只地走到现在。
 
那时的他并不会想到,这一路走下来,会与现在这样的自己相遇。木子洋在下一瞬想到了灵超,又近乎强硬地把小朋友的脸从梦里抹去。
 
少年的承诺是动情又热切的,可这样鲜活的东西,保质期都太短了。他的小朋友只是个没有见过世面的小孩儿,对感情懵懂而憧憬,偏偏胆子很大,所以不要命地撞了过来。
 
十七岁的年纪,口口声声就说要永远,却根本没想过,永远本身就是个虚无的词,用在承诺里,就会显得不切实际。
 
什么都是会变的。日子一天一天的过,细胞会不断更新,三观会颠覆再重塑,他们会遇到很多岔路,曾经同行的伙伴最终都要分道扬镳。而成年人撞得头破血流的次数多了,自然会开始惜命。他已经把事业推翻了重新洗牌一次,并且可能即将面临第二次归零,再不想连感情也重蹈覆辙。
 
他不想在很久或是不久的以后,要去等待灵超做一个必然的选择。事业和感情在他们身上存在必然的冲突,而他们一个放弃了优异的学业,与家人决裂,另一个从最大的秀场兜满一圈,在北京郊区从头开始,都不是只为了谈一个声势浩大的恋爱的。
 
可他又一直在失算。少年人不讲成年人那套你来我往心照不宣的试探,而是直白而纯粹地剖心出来。木子洋从漫不经心到逐步深陷,在不断的妥协里节节败走,最终被逼得站在底线之上,退无可退。
 
他被迫露出了成年人的底色,佯装的温柔表象被撕碎,冷漠的,贪婪的,自私的,所有的坏与更坏都倾泻出来。
 
 他把这些甩给灵超,也算是终于绝了自己的退路。
 
“你知道的,哥哥。”卜凡曾经对木子洋说:“我们小弟才是真的狠角色。如果有天他决定放弃了,还有你能挽回的余地吗?”
 
卜凡说,你拖他拖了这么久,还不是在怕这一天么。
 
 
 
 


木子洋骤然惊醒,下一瞬间,膝盖处尖锐而剧烈的疼痛沿着数万细微神经传递,铺天盖地漫了上来。他把闷哼咬死在后槽牙里,呼吸急促而破碎,眼底都泛出烧灼的红。
 
木子洋梦境里的画面无端跳跃于视网膜,定格在空荡的公车上。小朋友在摇晃的车厢里朝他笑开,言之灼灼地说会一直陪他。
 
明明他提前就知道,那人在后一站就会下车。可即使这样,他也暗自希望,他能多陪他一会儿。
 
木子洋疼到难以忍受,按了床头的呼叫钮。医生短暂询问后,给他加了一个止痛泵。外出买饭的岳明辉此时正巧回来,他把盒饭放到床头,想去支病床上的隔板,却被木子洋拦了下来。
 
“真没有胃口,老岳。”他低声说话,声线沙哑而无力,“你先回去吧,管管那几个小的。我脑子又没坏,有事儿也会自己叫医生。”
 
岳明辉松了手,侧身取了毛巾,擦了擦人额头渗出的汗,“好,你睡着了我就走。”
 
术后难免有些炎症,木子洋发着烧,昏昏沉沉,睡得不知今夕何夕。中途似乎有人来换过盐水,止痛泵的效果甚微,痛意如浪如潮地卷上来,拍在他骨骼的缝隙里,尖锐得令人发指。
 
他断断续续地又梦到了很多,现实与荒诞结合,蜿蜒出千万种被压抑心底的无法言说的剧情。他好像梦见手术不算成功,追溯下去,似乎又并不是这次——早在很多年之前,他轻狂又自负的年纪,玩越野摔断了手臂,胳膊里永久地留下了两根钢钉。
 
伤口总会痊愈,而有些跌过的跤变成了刻在血与骨上的暗刺,在每个迟疑的瞬间趁虚而入,冷不防地就刺痛曾经柔软而滚烫的心脏。

于是愚蠢和鲁莽变成冷酷和坚强,义无反顾变成不动声色,他再没有去淋过雨,怕冷,也觉得没有意义。
 
 
 
 

直到药剂里的镇定成分都压不住翻搅的疼痛,木子洋再次被迫醒来。
 
天色暗的彻底,漆黑的夜色漫无边际地扩散出去。只有窗外的月光细微地透进来,在他的视线里勾勒出一个从模糊到清晰的人影轮廓。
 
灵超悄无声息地坐在病床边缘,少年的轮廓单薄而清瘦,可此时逆着光,竟也看出了几分沉稳的意味。他略微低下头,碎发擦着脸颊落了下来,隐约挡住了一点眼尾。在一片静谧的黑暗中,他眉眼低垂,沉默地望向木子洋。
 
理智来不及归位,思绪也无法快速从梦境里抽离,导致木子洋整个人都怔住了。他在黑暗里看不清灵超的表情,却被人沉默的姿态唤起了不久前的回忆。
 
他记得灵超最后的致歉,声线哽咽而坚决,每个字都砸进他心底,应和当时铺天盖地席卷而来的剧痛。那种痛苦让他杯弓蛇影,背脊不自觉地绷紧,生怕再经受一次。
 
“……岳明辉。“木子洋咬紧压根,半晌后无力地暗骂了一句。
 
而此时,灵超在黑暗里轻轻握上他的手腕,指腹轻柔地摩挲了几下他侧腕的皮肤。
 
“不怪岳叔。”灵超低声问他,“怎么醒了,痛吗?”
 
“……还好。“木子洋沉默了半晌,开口时声线依旧温柔低哑,”没事的,小弟。“
 
“你又骗我。“灵超说。
 
他重重捏了下木子洋绷紧到僵硬的手腕,随后利落松开。灵超面无表情地望向木子洋,黑沉眼底埋住了太多莫测的情绪与不可言说。
 
他冷淡又认真地说:“李振洋,我发现你就是一个虚伪又双标的人。自以为是,优柔寡断。你用来要求我的那些,自己一个都没做到。”
 
他停顿了几秒,漫长得就像度过了整个世纪。
 
而小朋友的下一句,是轻声地说:“但是也没有关系,反正我还是会喜欢你。”
 
 
 
他是美好的具体定义,兼具了少年身上该有和不该有的一切品质。他纯粹,干净,勇敢,温暖又朝气蓬勃。
 
木子洋在一片混乱里找不到自己的言语。他也不明白,为什么被反复推开的少年,总能不厌其烦地再次握上他的手。
 
灵超俯下身,埋首与木子洋的肩颈,鼻尖被眼泪打得湿漉漉的,蹭到他哥冰凉的肩窝。他压低了声音含糊地说:“李振洋,你只会对我好,却什么都不说,膝盖受伤要瞒着,连疼不疼都不肯告诉我。”
 
木子洋隔了好久,才低声回他:“我只是不想你难过。”
 
灵超把手伸到被子里面,摸索着缠绕上木子洋的手指,他捏着人指尖,用力地按了两下。
 
“我觉得也许是你也不够了解我,搞错了真正让我伤心的是什么。”
 
 
 
病房里安静而黑暗,床头的指示灯尽职尽责地沉默着闪着光。高高挂起的盐水袋滴答滴答地朝下坠,顺着极细的传输管蜿蜒而下,延伸到木子洋小臂上固定的留置针里。
 
木子洋觉得自己被黑暗所迷惑,不见光的密闭空间莫名其妙骗走了他的安全感,所以说了很多不该说的,长久以来困扰着他的那些,说了很多负面情绪。灵超缩在床角抱他,不发一言地听到了最后。
 
“其实我现在还是并不能理解,为什么明明互相喜欢,却不去想永远。”
 
灵超在漫长的沉默以后,缓慢而轻声地开口:“也许有天我会成为一个喜欢却要收回手的大人,但那不是现在的我。”
 
灵超稍微后退一点,他在木子洋的病床边蹲下,望过来的眼瞳漆黑,像亘古的宇宙,点缀了星河和烟火。
 
“如果有天我理解了你,哥哥,你就彻底弄丢我了。”
 
他声线晦涩,包含了太多难言的情绪。
 
“哥哥,我希望能长大,长大到让你放心,能信任我的程度。我又害怕长大,怕成为大人的自己,理解了你,却弄丢了你的偏爱。你太不公平,喜欢这样的我,却不肯信任我。”
 
他蹲在最黑的角落里,忍不住抽了下鼻子,尾音里带上了点哽咽。“可是我还是爱你。”
 
 
木子洋在无人看见的黑暗里,缓慢地收拢与灵超交错缠绕的手指。灵超抬起头去看他,眼底氤氲出一片潮湿的酸涩。
 
灵超再一次,低声地问,“你呢,会害怕吗,哥哥。”
 
可能是麻药会影响脑子,也可能是真的太疼了,伤病和对未来的不确定让人软弱,有些隐秘的开关被无知无觉地突破。
 
“……会啊,很害怕。”木子洋顿了一下,自暴自弃一样的,用另一只手挡住了眼睛。“怕疼,更怕好不了。”
 
有一滴眼泪顺着他掌根滑了下来,悄无声息地砸在被单里。光线太暗,没有人会看到,看到的人也会默契地保持缄默。
 
灵超抬手覆上木子洋后脑,把人温柔地摁在自己胸口。
 
他没有说“不要怕”,而是缓慢又坚定地小声说:“没关系。”
 
“——害怕也没有关系,我会陪着你。”
 
 
 
你的不安你的阴暗你的萎靡不振,我都看到了,可我依然爱你。我愿意陪伴你,直到你相信我,或者永远不相信。
 
 
 
 

洋哥怎么这么帅啊……自截自调色,随意保存,源自b站。

424

十千:

可能你不认识我


了解我是通过网上的丑闻


也许你不在意对错


只感觉讨厌我的大约占九成


因此你加入了狂欢


给自己扣上了正义的王冠


真正的智者在一边旁观


恭喜你 


成功将我逼回了长安


突然从天空坠落 


才发现我如此脆弱


在口水中淹没


光鲜亮丽如今慢慢在褪色


开始对世界绝望


第一次感受到百口莫辩


痛苦的感受让恐怖的想法在脑海里面一直若隐若现


根本没人想知道真相


毕竟没发生在你的身上


扭曲的面孔在笑着观望


等待我消失后大声欢唱


年少无知


懵懂的我也分不清对事和错事


回头看看


也经常觉得自己就像一个弱智


我只是普通的RAPPER


还在吸收学习不断的成长


成名之后


我到底哪一首有脏话哪一首没营养?


都抓住过去不放


绞尽脑汁要把我置于死地


没有任何判断能力的人只会见风使舵听别人指令


我感受到恐惧


拥有独立思想的人少之又少


正义凌然的使者


却自己遇到一点小事就跑


只是趁口舌之快


却暴露了本性逐渐失态


我看清楚谁立刻置身事外


也看清楚谁对我是恨是爱


这世界不喜欢真实


只喜欢在是非中争执


我早已经不想再生事


偏偏身边总有些疯子


如今再解释


已经太晚


我的性格不允许我卖惨


为了塑造个人形象 


增加些名望


某些人的故事


听起来很带感


没错


地下是嘴脏


地上是心脏


我本以为在黑暗里看到了星光


一身火热被冷水浇灭凝结成了冰霜


我只好自己承受这一切


并安慰家人这只是轻伤


YOU ARE NOT ME


你自以为很了解我的生活


所以肆意释放你恶性的一面


把我掏成一副空壳


本与你无关


去评判是否应该将心比心


那我现在


就把我的故事讲给你听




从小被家里老人带大


父母分分合合


我不想去讲我母亲经历过什么样的挫折


我只想保护着她


因为曾经差点失去


我努力想忘记那段噩梦假装失忆


三好学生被校园暴力逼成混混


我不想再受到欺负


那只有自己先变成恶棍


从不担心自己会走偏


做什么事我知道轻重


我爱我的家人


我不想让他们因我而心痛


13年生意失败


对我家人仿佛就像晴天霹雳


生活费每个月一千块


是一家人的全部积蓄


借钱还钱成为日常


父母状态逐渐低迷


我本想要放弃说唱


可母亲却在这时给我激励


这让我内心更加坚定


想逼自己一把不信天命


努力向上攀爬想逃离险境


可我成功之后


却又大跌眼镜


他们肆意的去给你编造故事


每一天都在噩梦中度日


我身边的人提醒我要注意素质


可我偏偏改不了性格为人固执


我心本善


我希望和每个同行都能成为朋友


我心本善


本希望和自己的公司创造番成就


我心本善


就这样一直快乐下去能不能够


我心本善


可偏偏这样的我 


却被拒绝在门后


好人 做一件坏事 万人责骂


坏人 做一件好事 感动天下






——你怎么这么确定这就是真实答案?


——谁在意细节啊?我就看看热闹我嫌麻烦。


——那你为什么还要恶语相向这么乐此不疲?


——反正跟我又没关系,我只想吃瓜。


      看他必死无疑。



《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C1-C11 完结+番外

鲤鱼九分甜:

木子洋x灵超

三观very不正 勿上升正主 伪现背
美好是他们的 ooc是我的
这个人设不太能讲清楚 你们自行体会
1w5 预计阅读时间15min


请给我小心心❤️


完结+番外


https://shimo.im/docs/4BxR9pcvZz4i3LEv

学霸洋x被霸凌鹅 10

一本不正经:

10


好在时间过的很快,有李振洋陪伴的日子里,李英超恨不得时间走的慢一点,每一个场景,他都想把一秒钟分成十份,好好感受其中来之不易的温暖。




班主任打来电话,语气着急地催他去上课。李英超刚放下手机,就听见门口一阵悉悉簌簌的声音,男人开门走了进来,李英超惊讶的长大了嘴,“…… 爸?”




“你还知道我是你爸!出了这么大的事,不和家里联系,也不回家。”


“我不想让你们担心。”李英超把头扭向一边,深深吸了一口气。


“你现在是不耐烦了?和我说话的时候看着我,我从小是怎么教的你!”他爸气的指着李英超的鼻子,手指抖地像一只扭动的毛虫,声音拔高了好几个度。


李英超低下头,深深的垂着眼角。


“你教我…… ”


他语气微微颤抖,呼吸着不存在的氧气,“教我在挨打的时候怎么忍气吞声,就像你打我妈一样。”


“你!”


李英超寒冷又痛苦的目光,直直盯着白色的病床。


他感觉自己耳边升起一阵风,那是一个闪电一样快的巴掌,落在他耳边,却没有落在他的脸上。


他闭了闭眼,缩了一下肩,把自己在床上蜷起来。


他说出来了,他把自己想说的,却不敢说的话说出来了,感觉又通畅,又悲哀。如果说把这些年受过的委屈全施还给他爸,李英超不会有一点惭愧。不是不孝,也不是冷血,而是他希望这个人能从头到尾的感受一边他的痛苦。


和他那已经残破不堪的自尊。


他听见他爸的声音在耳边缓缓响起,“李英超,你是个男人……”


他闭着眼,恨不得也关着耳朵。


把头放在膝盖缝里摇了摇,浑身都在抗拒着他爸说的每一个字。


他爸的声音像狂风暴雨一样拔高了几个度,气的双手直颤,“……我应该掐死你,出生的时候就把你掐死!我怎么生出你这么个不男不女的东西!”




他爸的话就像一把火,点燃了李英超浑身的引线。




李英超对’性别’非常敏感,因为他从来就觉得自己是个男子汉,即便上学之后,他长得越来越秀气,大家都叫他’小娘们儿’,他也不觉得自己娘。更不觉得自己不男不女。


听见这话,他浑身一震,抬头瞪向暴怒的男人,双目通红。简直收到了天大的羞辱。


一时间,气氛里开始流动着让人窒息的憎恨。


李英超和他爸,就像一匹老狼,和一只小狮子,相互抵触的对峙着,随时都能扑上去咬对方一口。




李英超脖子憋的通红,胸口气的直发疼,“你,你不是我爸,我不是你儿子。你有什么资格…… 什么资格…… ”他无力的指指大门,“你别管我。走吧。”


“我不管你谁管你!除了你爹妈,谁看得起你!”


“你,你看不起我。”李英超感觉浑身疼痛,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他爸看见他的样子,气得牙根痒痒,朝李英超的脸轮圆了巴掌。


这会他一点也没克制自己,巴掌结结实实落在了男孩的脸,把他抽的大脑一片空白,脸狠狠的甩向了一边。


在李英超记忆里挨过的耳光不计其数,但是他怎么找,都找不到更让他绝望的一个。


他以为自己会哭,但是没想到脸上的疼比心里的痛苦给掩了过去,眼泪反而憋了回去。


而且他说话向来是细声软语的,从来学不会大喊大叫。


他倔强的昂起头,看着天花板,那神情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似的。


喉咙里滚出一个沙哑的声音,“你走。”






迷迷糊糊的,他也不知道他爸是什么时候走的,门没关,灌进一阵阵风。


这会儿,他的手机突然来了一条短信,是李振洋,“晚上我带你出去玩。我找人借了轮椅,地方已经安排好了,我们先在酒店吃饭,晚上会有一个烟花表演,你只需要坐着看就行了。”


李英超看着手机,默默回复道:今晚可以帮我补课吗?


那边沉默了半晌,说:好。




李英超把手机放在枕边,拿过床头柜上的数学题,一页一页的做了起来。这一本厚厚的练习题,他已经快做完了,有些不会的题,他需要李振洋的帮助。


他一边写,一边吸着鼻涕。


要是能考上大学就好了。


不…… 他必须考大学,是必须,,考一个外地大学,离开北京,离开家。






李振洋将近七点钟才来到病房,李英超正在专心致志的背单词。


一袋子零食放在他面前,李英超愣了一下,抬起头看着李振洋。


“先吃点东西,看你这样,晚上没吃饭吧?” 李振洋勾起一个得逞的笑,脱了校服外套扔在椅子上。他突然看见李英超脸上那巴掌印,脸色微变,语气都变了“你脸怎么了?”


李英超摇头,“没事。”


“怎么可能没事?”李振洋一步迈过去,捧起他的脸,瞪着眼道,“谁打你了!”


“我爸来了,我们吵了一架。”李英超自嘲笑笑,“我只是跑不掉…… ”


话还没说完,李振洋就把一个冰袋按在了他的脸上。


“他总是这样?”


“我们总是吵架。”李英超垂着眼角,鼻子微酸。


“我问的是,他总打你?动不动就打你?”李振洋拧着眉毛,轻轻摸着男孩后脑勺的头发。


李英超摇摇头,又点点头。


对他来说,承认脆弱是一件如此羞耻的事,明明他已经不存在什么自尊心,但还是不想让李振洋看见这么难堪的一面。


他抬起头,祈求道,“你帮帮我。我想考大学。”




李振洋看着他表情,心里一疼。


“……练习题做了多少。”


李英超把练习册拿出来,“有一些不会的题……”


“没事,我告诉你怎么做。这些题都是有套路的,弄懂了一道,就弄懂了这一系列的题。而且数学也没有你想的那么难。”


李振洋给他讲题,李英超就认真的听着,悟性很快,很聪明,一点也不比别人笨。


但是李振洋就是忍不住去看他脸上那个巴掌印。


“你把这几道做了,都是一个套路的题,用我教你的方法解就行了。”李振洋用红笔给他勾了几页的三角函数,把笔递给他。


然后自己拿起手机玩了起来。


他一边刷微博,视线一边往李英超脸上飘。


他们俩人挤着一张小桌子,彼此能看得清对方脸上的汗毛。


他也不知道网上的东西有什么好看的,但是如果不干点什么,这么近的距离,他感觉有点尴尬。


他不是没交过朋友,但是从来没有这种感觉,感觉后背都开始冒汗了。


李振洋漫不经心的划着手机屏幕。


眼睛却不受控制的看着李英超脸上的巴掌印。


一定挺疼的吧,他从来没挨过打,受过欺负,一直很好奇挨耳光到底是种什么感觉。


李英超细皮嫩肉的,白白净净的脸上一个鲜红的印子,分外可怜,分外可爱。




李振洋鬼使神差的曲起手指,屏息摸了一下李英超的脸。




可能是因为太专注了,也可能是因为疼,李英超被突如其来的触摸吓的一激灵,慌张的往后一躲,看了李振洋一眼。


“你……”他磕磕巴巴的,心脏砰砰砰地跳。


怎么回事,他怎么感觉这么奇怪?!




“疼吗?”


下意识的搪塞。


“不疼。”


下意识的谎言。


一时间俩人都有点害怕。




“我就想看看你这脸用不用上个药。”李振洋尴尬的敲敲桌子。“接着写。”


李英超咽了口唾沫,点点头。他偷瞄了李振洋几眼,心里忍不住觉得奇怪。


他刚才那个没忍住躲避的动作,生怕李振洋像以前一样发飙,但是他不但没生气,还关心了他一句。


好,好在他没生气。


李英超在心里松了口气,低头拿起笔。




李振洋起来去了趟厕所,在镜子面前,他细细审视自己。


他忍不住问自己,李英超喜欢自己吗?


如果答案是肯定的,那么李英超就是’同性恋’了。他本来听见这三个字就起鸡皮疙瘩,怎么对李英超一点也不反感,反而还摸了他的脸呢?


这人给自己下了什么蛊?


李振洋感觉浑身起满了起皮疙瘩。


拧开水龙头,洗了把脸。




如果答案是否定了,那李英超看他的眼神,又是什么呢?


崇拜,向往,依赖,小孩不会隐藏的情绪,都经过了几倍的放大,从他眼里一滴不漏的投射出来,打在他身上。


是他看错了,还是理解错了,还是李英超特别会演戏。


他有别的企图吗?




李振洋把脑袋塞进水龙头底下。


他脑子里忍不住回忆李英超看着他,说“帮帮我,我想考大学”那个表情,就像看着救命稻草一样。




如果李英超喜欢他,为什么他碰他的时候,他会那么害怕的回避呢?


就像被什么可怕的东西咬了一下,那个下意识的躲避,带着满满的惶恐,不安,害怕,尽管李振洋心理素质很强,还是让他感觉当头一棒。


有一种莫名其妙的不快,和以前的不快不同,而是给她扎到心里去了。




他心里一震颤抖,从洗手池抬起头,鼻子嘴巴里都是水,呛得他咳了好几声。


妈的!他粗暴的拧上水龙头,决定不想这件事了。


他现在觉得这个小孩可爱,他本来就是喜新厌旧的人,说不定那天就腻了。




到时候找个理由甩开,反正他性取向很正常。






一边擦头发一边回到桌前,李英超已经做完了练习题,乖乖等着了。


李振洋心不在焉的解释道,“太热了。”


李英超点点头,把冰袋递给他,“用这个。”他发现李振洋脖子和脸都红了,头顶仿佛都在冒烟。


李振洋不耐烦的把他的手挡回去,“快自己用吧。”他恨不得李英超脸上那个巴掌赶紧消失,他看着就心烦。


“等你腿好了,我带你去个好地方。”李振洋神秘的挑挑眉。


“哪里?”李英超被成功的勾起了好奇心。


“到时候就知道了。”


“烟花?”




“比那个刺激多了。”




一想到那个烟花晚会他俩错过了,李振洋心里就一阵惋惜。他扯过李英超手里的练习册,心不在焉的看着他做的题。


那个烟花晚会恐怕全国都没有这么大规模的,不是没有,而是现在环境管制这么严,有钱也不让在市里放,这次是一个特殊例外,他本来兴冲冲的预订了视野最好的两个位置,现在恐怕正空着,买不着票的人正气的牙根痒痒吧。




“我写的对吗?”李英超紧张的看着李振洋,面色严肃,脸色不好的翻着本子,小心翼翼的问。


“哦,没错,挺好的。”李振洋毫无灵魂。“结果都对,但是下次写步骤可以省略一点,字再端正一点,就行了。”


“嗯。”




收起练习册,李振洋躺在小铁床上,无聊的刷着手机。不能出去玩的日子快把他给闷死了,真纳闷李英超是怎么做到这么心如止水,一点抱怨都没有的。




他那郁闷的情绪李英超看的一清二楚。


把轮椅摇到窗前,打开窗户通风。一时间屋里没这么闷了。




李英超透过铁栏杆看外面的世界。仲夏夜被闷热和聒噪的蝉鸣声透支,天上的月亮泛着惨淡,却莫名莹润的光泽,星星顽强的刺破了雾霾,依稀可见。




这个小屋对他来说犹如牢笼,他就像一个犯了罪的犯人被软禁于此。


怯若无物。


他偷偷看了一眼闷闷不乐的李振洋。如果说自己待在这是逼不得已,那么李振洋又是为什么陪他受这个苦呢?




李英超把下巴搁在手背上,用面颊去感受窗外的温度,感觉微微刺痛。




突然,一道紫色的火光从地平线挑出来,直冲上了云霄,砰的炸开成一朵巨大的烟花!


李英超眼睛一下子亮了,急忙朝李振洋摆手,“哥!哥!烟花!”


李振洋懒懒的掀开眼皮看了一眼窗外,“嗯,到点了。”他瞟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确实是十点整。


这会儿的天空最适合放烟花。




又有五六个火球窜上天空,乓乓乓的炸开,虽然隔着十万八千里,还是绚烂的让李英超头晕目眩。


他兴奋的拍着窗台,“你来!你来看!好美啊!”


他从来没放过花,每年过春节,他都偷偷的许愿能像别的小朋友一样,能在门口那片空地放花,细细的一根花,点燃之后火光四溅,只能着个四五秒的样子。可是他总是看着别人玩,自己从来没亲手操作过,每次他看着,就在心里想,这是一件多奢侈的事啊。


等别的小朋友玩完了,他才过去,捡别人玩过的,再试着能不能再点着。




北京不知道从几年前开始禁止燃放烟花炮竹,这件事几乎都埋葬在李英超的心里了。


现在,他看着那漫天绽放的巨大火团,有种在做梦的感觉,特别不真实。




“你怎么这么没见识啊。”李振洋随口抱怨,却还是走了过去。


“好看,真好看。”李英超突然觉得自己的词汇量实在太缺乏,只能靠激动到颤抖的声音来表达自己的喜欢。


李振洋失笑,“好看你也只能在这看。”


“这样就很好了!”李英超看向李振洋。


李振洋看见他的眼睛里都是兴奋的一闪一闪的星星,透明的像镜子一样,竟然比那个烟花还好看。


他一时间感觉口干舌燥,嘲笑道,“我买的那两个位置就在那旁边,二楼第一排,你坐那能感觉自己就在烟花里,美死了,谁让你不去的。后面还能自己玩,什么花都有,你想怎么放怎么放,通宵…… ”




李振洋还没说完,就感觉自己的手被拉住了。


“谢谢。”李英超把他的手攥在手里,双手紧紧的握着,怼在自己脸上。


李振洋感觉自己的指缝满满湿润,全是李英超的眼泪。




李振洋感觉心里变的无比温暖,看着那远远的,小的跟个什么似的烟花。


两只手抹掉李英超脸上的眼泪。


“别哭了,弟弟。”


又是几个金色的烟花升起来,炸开,还变成了一个小皇冠的形状。


李振洋拍了拍他的头,给他指了一下天,“看,小王子的王冠。”




————


没啥说的,看的愉快





【毕侃】医患关系

一只鸡苗多少钱:

急诊科医生毕X被校园欺凌的高中生侃


双向暗恋,一个胡编的小故事


老规矩,OOC,勿上升,垃圾文笔,圈地自萌,注意避雷


瞎胡写的,xxj文,大家随便看着玩儿吧


真没想到0426了我还在写毕侃,我真行


也真没想到0426了还有这么多小姐妹磕毕侃,大家真行


希望能给大家带去一点点点的快乐吧



【毕侃】医患关系


 


1.


早高峰即将到来,十一路公交车上人满为患,李希侃站在门边,对抗着公交车起步时的惯性作用,摇摇晃晃稳住身体,将书包抱在胸前手忙脚乱翻找不见踪影的公交卡。


司机没为难他,但一分钟里目光投过来数次,李希侃很清楚这是在催促他快些刷卡或投币。但很不幸,他一个高三学生,身上没钱没手机,更没想到每天刷两次的公交卡居然会突然消失。


他越翻越急,情急之间踩了身后人的脚,还没来得及扭头道歉,身后忽然伸过来一只手,绕过他身体,捏着张卡片在刷卡机上轻轻贴过,清脆的“嘀”声响过,那只手又缩了回去。


“别找了,我帮你刷了。”


李希侃艰难回头,看向紧贴着站在自己身后的声音来源,尴尬笑着,结结巴巴地说:“谢谢你,那个,对不起,我……”


后半句话没说出口,李希侃的脸就已经热的快要冒出蒸汽。


好帅。真的好帅。近距离看居然会这么帅,比远看要帅一万倍啊。


“哥哥,我……我明天帮你刷卡,行吗?”


“没关系,不用了。”


虽然被拒绝了但李希侃也不怎么失落,反正经常遇见,他总会找到机会的。


 


2.


李希侃早就注意到这位又高又帅的哥哥了,他常常和李希侃一样,一大早在小区门口的公交站等公交,然后和李希侃一起搭上每天都很拥挤的十一路公交车。之后他会在人民医院站下车,而李希侃要在下一站实验中学站下车。


他个子高又长得帅,在清晨颓丧的等车人群里扎眼的很,饶是李希侃是个站着等车都常常在眯眼睡觉的睡神,也很难不注意到他。而李希侃的清晨等车时光,从注意到他进化到偷看他,再进化到若某天他没来公交站李希侃会觉得遗憾,时间也从秋季变换到了春季。


三个季节过去,李希侃总算和陌生帅哥搭上了话。


虽然是如此尴尬的情景,但仍旧是可喜可贺,值得纪念。


李希侃觉得今天的半小时车程格外快,这辆十一路总算到达人民医院站时,他居然觉得有点失落。


明天他还能有幸和陌生帅哥坐同一趟车吗?


唉,应该用还钱当借口向他要微信号手机号的。


李希侃看着他下车的背影,搂紧了胸前的书包。


 


3.


李希侃没想到他和陌生帅哥的再一次见面会来的这么快。


当天下午他因为摔下楼梯进了人民医院,他捂着已经被初步处理过但仍在刺痛的额头,瑟缩在急诊室外,心跳得比被推下楼梯时还要快。


他没想到当班的医生里居然会有早晨给他刷公交卡的陌生帅哥,而好巧不巧,他就被安排在了他的诊室里等待。


很快就轮到了李希侃,他颤抖着走到上一位刚刚离开的病人腾出的空座椅上,垂着头不敢抬起来,但对方还是认出了他。


“是你?怎么回事?”


李希侃任由对方检查自己脸上的伤口,支支吾吾说不小心从楼梯上摔下去了。对方听了没再回话,可脸上神情却像是没有相信李希侃的解释。


李希侃额头上被缠了一圈纱布,眨一下眼睛伤口都会痛,而且因为惊吓和失血有点眩晕,但他仍然顽强地仔细观察了陌生帅哥胸前挂着的工牌并记住了他的名字叫做毕雯珺。


“除了头还伤到哪了?”


李希侃抬头看,发觉毕医生正一脸严肃打量他,于是老实交代,还伤到了膝盖和脚踝。


毕雯珺带着橡胶手套的修长手指轻轻推着他上眼睑,双眼认真观察着他瞳孔,李希侃觉得自己头晕目眩得越发严重起来,但他无法判断是因为受伤流血还是因为毕雯珺过分帅气的脸离自己太靠近。


“有没有觉得头痛、头晕、恶心、耳鸣?”


毕雯珺说这话时,手指正在轻捏他脚踝,李希侃看着弯腰蹲在他身前的,小声回答说有点头晕。毕雯珺回到自己座位上,脱下橡胶手套垂头写了几张单子递给他,交代他去做几项检查,以确诊是否有脑部损伤或者骨折骨裂。


李希侃站起来准备走,毕雯珺又叫住了他。


“你等一下,你自己一个人来的?”


李希侃小声说:“恩,但来之前我已经给我妈妈打过电话了,她应该快到了。”


毕雯珺指了指桌上的电话,说:“你再给你家长打个电话吧,让他们来这里接你。你现在这个状态不能自己一个人四处走动。”


 


4.


被安排到毕医生诊室里来的似乎都是情况不太严重的病人,坐在一旁等妈妈的李希侃看着毕医生一个又一个地送走了所有病人,并再一次把目光转到了自己身上。


“你是怎么摔下楼梯的?”


“我……我有点困,下楼梯的时候迷迷糊糊的,就一不小心踏空了。”


毕雯珺靠在椅背上,一边揉着额头一边说:“踏空了顶多就是崴了脚踝,怎么会磕破额头和膝盖?你不会是楼梯上滚下去了吧?被人推了还是被人绊了?”


李希侃没说话,被推的那一刻的惊恐无助再度席卷过他心头。


 “上高中很辛苦吧,学习就够累了,还要应付其他乱七八糟的事情。”医生似感叹也似陈述,“不过我在实验中学上高中的时候,学校里没有这么不安全。”


李希侃下楼时被人狠狠从背后推了一把,踉跄着跌下了十几级台阶。他还记得最后他躺在地面上时,周围空荡荡的,肇事凶手早已逃之夭夭。


于是他只能挣扎着自己站起来,一瘸一拐爬上楼,找班主任请假,然后自己一个人去了校医室。


他是校医室常客,和校医阿姨很熟悉。校医为他简单包扎后,秉持着负责任的原则要求他必须立马去医院检查,以免出什么意外,于是他又自己走了一段路来到医院。


也不是不疼,其实疼的要死,只是李希侃这个人真的蛮能忍的。


不然也不会沦为欺凌对象。


但他以为这件事会被他瞒天过海,和过去的每一次一样,除了凶手和他没第三个人会知道。


可毕医生会这样说,显然是看出了些什么。


“我真的是自己踏空了,真的,学校里很安全的,真的只是我自己不小心。”李希侃祈求似的对医生说,“您一会千万……千万别跟我妈妈说什么,她这个人特别爱胡思乱想,我不想让她为我担心。”


“你的公交卡找到了吗?”


话题转移的太突然,李希侃反应了一下,才摇头表示没有。


医生笑了一下,说:“怎么丢的,也是你自己不小心?”


“公交卡这个事情……这个真的是我不小心。”


“所以,跌下楼是假的不小心。我明白了。”


李希侃拙劣的借口能一次次骗过同学老师,可这一次居然没骗过毕雯珺。


因为什么呢?李希侃百思不得其解。


李希侃被妈妈带着做过一项项检查,毕雯珺看完各项检查报告就宣布了结果,腿脚骨骼没大事,但脑袋不好说,李希侃最近几天里一旦哪里不舒服就要赶快来医院复查。


但是毕医生最终也没向李希侃的妈妈多说病情之外的话题。李希侃松了口气,而后又觉得毕医生虽然看起来很冷漠,但实际上却挺温柔。


 


5.


之后一段时间里李希侃没再见到毕医生,因为他崴了脚挤公交实在不方便,于是妈妈每天开车接送他上学放学。


再次见到毕医生是个雨天,李希侃举着伞站在公交站等车,裹紧校服试图挡住冰冷风雨,忽然一辆黑色轿车缓缓停在他身前,车窗摇下后露出的是他好久没见到的毕医生的英俊脸孔。


“上车,我送你。”


李希侃欢欣鼓舞地收起雨伞坐上副驾驶,暗暗想着这次一定要向他要联络方式。


“最近怎么样,还有没有不小心?”


毕医生一边开车,一边漫不经心地与李希侃聊天,李希侃照例想要报喜不报忧,可转念一想毕医生这么睿智一个人肯定还是不相信他的小谎言,于是以一句“反正六月份就毕业了”结束了这个有点敏感的话题。


“你都已经高三了?”


“我都已经成年了啊,我就是看着小而已。”


“哦,对,想起来了,你病历里有出生日期,这个月就该满十八岁了是吧?”


毕医生手指敲了敲方向盘,好像敲在了李希侃心头上,他在自己如雷心跳声中小声回应。


“是,就刚刚过去。那你呢?医生哥哥你的生日是什么时候呢?”


“十一月,还早着呢。”


李希侃抱紧了怀里的书包,想着十一月是冬天啊,毕医生看起来冷冷的确实像冬天出生的人。


可是和他相处起来,又觉得不那么冷了,李希侃笑嘻嘻地和毕医生讨论着附近哪家包子铺卖的包子最好吃,心里感叹着人不可貌相啊。


“你话挺多的,我的意思是,挺开朗的,挺好。我原本以为你是个内向的孩子。”


毕医生的感叹忽如其来,李希侃笑容僵在脸上,缩着身子抱紧怀里的书包,说:“没有啦,我不内向啦。”


“在学校里也这么爱说话吗?”


“没,大家都学习忙,没什么人有时间和我说话。”


短暂沉默,两个人默契避开即将被引出的话题,毕雯珺看了一眼李希侃,说:“其实你还是笑起来比较顺眼。”


“是、是吗?”


“是的。而且,以后少让人看到你现在这幅表情,你自己可能不知道吧,看起来真的很好欺负。”


毕雯珺停下车,离学校正门还剩下几分钟路程。


“我不开过去了,一会不好掉头。”


“哦,哦,好,谢谢你啊毕医生。毕医生再见。”


李希侃慌慌张张地拿起雨伞下了车,站在路边笑着冲毕医生挥手。


目送黑色轿车离开,李希侃有点懊恼,又忘记了要联络方式。


不过,毕医生有车,为什么还要常常坐公交呢?


 


6.


之后每次李希侃等公交车时碰到毕雯珺,两个人都会聊聊天,渐渐地也就熟悉了起来,可李希侃一直没找到机会向他要联络方式,或者说,一直没能鼓起勇气。


某天李希侃等公交时没见到毕医生,他猜测着毕医生大概是不上班,也可能是开了车。但他准备上车时,看到远处一个熟悉的身影正走过来,李希侃果断放弃了去挤上人满为患的十一路公交车,站在旁边冲着毕医生挥手。


毕医生走过来,笑着问他怎么不上车。


“想跟你打个招呼呀。而且刚刚那趟车人真的好多,不如等下一趟。”


“等下一趟你会不会迟到?”


“恩,应该不会吧?”李希侃看过手表,皱了皱鼻子说,“不去买早点了应该就来得及。”


毕医生听了,抬手将手里的纸袋递给他。


“这个给你,我不爱吃甜的。”


李希侃看了一下纸袋里躺着的盒子,居然是他超喜欢的芝士蛋糕。


“那你怎么办啊?”李希侃眨巴着眼睛看向毕医生,“这个是你的早点吧?”


毕雯珺笑了一下,拉开他书包拉链把蛋糕塞了进去。


“我再去买也来得及。倒是你,一个高三学生可不能空腹上课。”


李希侃觉得书包沉甸甸的,他扯了扯书包背带,说:“谢谢你啊医生哥哥,内个,你是对谁都这么好的吗?还是说,你觉得我可怜?”


毕医生首次露出了冷漠和微笑之外的表情,他惊讶的样子依旧很帅,很英俊,可李希侃心里有点不大好受。


果然,是被可怜了。


但随后李希侃又笑起来,灿烂得一如往常,就像毕医生形容的那样,看起来挺开朗的。


“我胡说的,你别在意。”他揉了揉鼻尖,遮住一丝不自然神情,“真的谢谢你啦,医生哥哥。”


 


7.


春天好像一眨眼就过去了,夏日被裹挟在温热微风中铺天盖地席卷而来。


高考也要来了。


李希侃成绩不算很好,但努努力尚且能上个还算说得过去的大学。他对高考没什么特别的紧张或期待,只是想到终于要毕业了他多少有点如释重负的轻松,和一丁点怎么也说不清道不明的惆怅。


高考前好几天,学校就提前放了假。李希侃有些茫然地抱着书随着人流走出教学楼,周围嘈杂混乱,他被撞倒在地后,甚至懒得回头去找一找是谁。


反正也是最后一次了。


他蹲在地上,不紧不慢收拾着洒了一地的书,心情平静的自己都觉得有些奇怪。


一只修长而骨骼分明的手伸过来,帮他捡起远处的课本,李希侃看着那只手,动作僵在原地,头怎么也抬不起来。


居然是他。


自从上次李希侃拿了毕医生的早点之后,两个人已经好久没见到面了。


李希侃僵在原地,但毕雯珺没有,他很快就收拾好了李希侃的课本,整整齐齐抱在身前,还腾出了一只手拉着李希侃手臂让他站起身。


“刚刚推你的人,我看到了。”毕雯珺的声音比平日低得多,“要我指给你看吗?”


李希侃摇头,低声说:“不了吧,无所谓了,反正以后也不会再见面了。”


“你真的很能忍,但是我这个人恰好挺不能忍的。”


毕雯珺拉着李希侃的手腕,走向一个戴眼镜的矮胖男生,拦在他面前,居高临下地冷冷看着他。


“这位同学,我看到你刚才撞倒了李希侃,这种事不是第一次了吧?上次把他从楼梯上推下去的也是你吗?你知不知道,如果他运气不好,很有可能摔断胳膊,摔断腿,或者脑震荡,甚至颈椎骨折,导致瘫痪?”


肇事者被吓到了,他张张嘴似乎想反驳,但毕雯珺没给他机会。


“我不想听你解释,我亲眼看到的事情,你没必要再多说了。现在你给李希侃道歉,不然我们会考虑起诉你故意伤害。但看在你还是个学生的份上,我得好心提醒你一句,这种事情一旦记录在你档案上就是一辈子的事情,要不要在还没走向社会的时候就给自己留下污点,你考虑清楚好自为之。”


小胖子顶着一脑门的汗水低头道了歉,真诚不真诚暂且不论,至少是挺解气的。


李希侃也想过好多次,自己不是尖子生也不是吊车尾,性格不出挑也不古怪,甚至身材样貌也没有什么奇异的地方,他其实真的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就会沦为欺凌对象。


或许只是因为他太能忍了,起初的一次两次都忍了过去,于是之后的十次八次也只能忍过去。


但现在有人为他出头,为他争取一个道歉,他一时间居然不知道自己该作何反应。


“傻了?他向你道歉了,不开心吗?”


李希侃后知后觉扯着嘴角笑,毕雯珺居然捏了一下他的脸颊。


“我觉得你应该做个任性的孩子,而不是这么乖,这么怂。飞扬跋扈大概会比忍耐更合适你。”


“呃,这个,我以后试试?”


“行,你试试。不过,你不问问我今天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啊,为什么啊?”


“我今天来主要是给你加油打气,让你好好考试。还有就是,考完之后我有点事情想告诉你。你妈妈今天也来接你了吧?”


“恩,她应该在门外等我了。医生哥哥你要和我说什么啊?”


校门近在咫尺,毕雯珺把抱了一路的书递还给李希侃,李希侃愣愣接过来,发现最上面那本练习册的封面上多了一张便利贴。


“那是我手机号。如果你想知道的话,考完试抽空联系我。”


 


8.


李希侃高考期间沉着冷静地他自己都没预料到,或许是本来也没报多大希望,也或许是更令他紧张的事情夺走了他的所有忐忑不安。


结束英语考试走出考场,李希侃脑子里起起伏伏飘着那串号码,都没回家吃饭,就借口和朋友出去玩奔向了人民医院。


毕雯珺还是在那间诊室,穿着白大褂带着金丝边眼镜,斯斯文文又冷漠,但抬头看到李希侃站在门外探头探脑,一瞬惊讶后露出了温和笑意。


李希侃看到他冲自己笑,忽然有点打退堂鼓。他转过身靠在冰冷墙壁上,捂着额头问自己,我这是在干什么呢?


李希侃犹豫着想要往外走,可毕雯珺却没给他机会痛下决心,他收拾好东西来到了李希侃旁边。


“你来的真巧,我正好下班。”


他脱掉了白大褂,只穿着简单的白衬衣黑西裤,金丝边的眼镜仍旧架在高挺鼻梁上,斯文败类的气质迷昏了李希侃的头。


 


9.


“医生哥哥你是不是也喜欢我?”


“也?所以说,这个也是相对于你自己吗?”


毕雯珺这句话一出口,李希侃瞠目结舌,他站在人来人往医院走廊捂着自己的嘴,十分完美地诠释了什么叫做灵魂出窍,眼神已死。


毕雯珺轻笑了一声,拉着他拐进鲜有人迹的消防通道,用身高优势把他拦在了隐蔽墙角。


“现在的年轻人表起白来都这么直接吗?”


他半弯身子,看着比自己矮半个脑袋的李希侃,脸上笑意怎么也收不住。


“不不不不不是,我我我我……”


李希侃结巴了。他理智虽然已经回笼,但是脸红脖子粗地憋不出一个合适的理由去解释自己突如其来的真情流露。


毕雯珺毫不掩饰地笑,笑到肩头都在颤抖,李希侃也跟着抖,不过是由于懊悔与害羞。


但还好毕雯珺很快收住了笑意,透过那副让李希侃犯下大错的金丝边眼镜看着他,那个目光李希侃不太好形容,总之就是令他无法把持住自己,克制不住地心神荡漾胡思乱想。


“其实我的计划是请你吃个饭,如果气氛好,再在餐厅里和你仔细说这件事的。但是没想到,你是个心急的小朋友。”他说着,轻捏了一下李希侃的脸颊,“不过,既然你都问了,那我当然要好好回答你,你猜对了,小朋友,我也喜欢你。接下来,你来问我,我为什么喜欢你,又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你。”


李希侃已经懵了,他没料到他会得到这样一番回应,更没料到这个人居然还会帮他提出他最好奇的问题。


但话已至此他也打不了退堂鼓了,只好在毕雯珺鼓励的眼神下小声地说:“那,医生哥哥你是为什么喜、喜欢我,又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啊?”


毕雯珺推了推眼镜,眼神飘向远处,似乎陷入了回忆。


“我第一次见到你是在实验中学的医务室外,那里的校医是我姑姑。去年春天,我有点事情去那找她,恰好看到你从医务室出来。那时候你膝盖上裹着纱布,一瘸一拐走在那棵樱花树下面,显得那一树樱花格外的漂亮。可是你脸上的表情看起来……怎么说呢,让我很想欺负你一下。”


李希侃没想到,毕雯珺居然已经认识他那么久了,而且远在他注意到毕雯珺之前。


“你那副模样很显然是被人欺负了,我太熟悉那种经历了,以至于你的模样让我回忆起了我上高中的时候。被孤立,被人在背后议论,只是因为我学习很好且不爱交际。但还好,没人敢欺负我,因为我个子高,脾气暴躁,成绩好被老师喜欢。看到你的那个时候,我忽然就想,如果你早点出生,或者我晚点出生,我们能做同班同学,能做好朋友的话,是不是就能把高中生涯过的更美好一点?”


李希侃鼻子有点酸,他抽了抽鼻头,不想过多讨论那些事情,于是换了个轻松一些的话题,问:“你那个时候就在喜欢我了吗?”


“恩,我看见你第一眼就挺喜欢的,当然主要是脸,但后来发现你性格更可爱一点。”毕雯珺又捏了一下李希侃的脸,说,“没枉费我大费周章搬到你住的小区,又把工作定在了实验中学附近的人民医院。说实话,我真的很讨厌待在急诊科,但想到你很有可能在学校发生点什么意外需要看急诊,只好主动申请留在那。现在看来,我的未雨绸缪都很有必要。”


李希侃目瞪口呆,原来一切他以为的巧合,都是毕雯珺费尽心思的安排。


毕雯珺看出了他的惊讶,拍拍他脑袋说:“你不用怕啊小朋友,我不是变态,也没有跟踪你偷窥你的生活,不然你早就遭殃了。其实,如果不是你刚才突然说了那句话,让我明白我不是个单箭头的话,这些事情我永远也不会让你知道的。本来我也只打算坚持到你高中毕业的,等你高中毕业后,远离那些让你不开心的事情和身边潜在的危险,我就可以功成身退了。”


“那怎么行!”李希侃听了这话又急又委屈,他下意识伸手拽住了毕雯珺的手腕,说,“医生哥哥你千万别消失啊,虽然我不用每天坐十一路去上学了,可是我成功拿到你的联络方式了啊,我们,我们……”


李希侃没说下去,他虽然已经成年,但还是个未经世事的傻小子,他没有什么与人交流的经验,说话做事都横冲直撞,并不知道在成年人的世界里该怎样体面地缓解思念和抑制不住想要靠近一个人的心情。而毕雯珺虽然曾经也是个为社交苦恼的毛头小伙,但如今已经是个游刃有余的个中老手,或者说,应付有点冒傻气的李希侃绰绰有余。


“你还叫我医生哥哥,是不是不太合适?”


“那我该怎么叫你?毕医生?”


毕雯珺拍了一下李希侃的脑袋,说:“你是不是傻?乖乖叫声雯珺哥哥来听听。”


李希侃眨巴着眼睛看他,说:“啊……可是我有点叫不出口诶,怎么办啊。”


毕雯珺败在少年过分纯真的眼神里,一切成熟与事故都丢盔弃甲缴械投降。


“没关系,慢慢来,又不强迫你。”


李希侃听了,歪歪脑袋,笑得眼睛弯成小月牙,点点狡黠伴随着欢快从双眸中源源不断冒出来。


“那你现在是不是该请我去吃好吃的了呀,雯珺哥哥?”


 


 


 


————THE END————